一条威风的大狼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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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高手-肖戴】大漠黎明.[完整版.]

我就说我可以在23000以内解决的!!!我可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用开新坑了!

山狼背景 虽然是很帅的特种兵背景 但肖戴就是拿来傻白甜的 不服憋着

也不知道放不放的下……哎 无休止爆字数也是够了

木有bg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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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X年,北疆戈壁。

  茫茫黄沙没有半点绿色点缀,最远的地方绵延的群峰若隐若现,峰顶一片雪白,也不知究竟是积雪,还是白云。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原本是一片虽然荒凉但却万分安静的大漠之景,却被一团又一团从科院顶楼的缝隙中涌出来、伴着毒素与恶臭的黑烟给玷污了去。

  那座原来坐落在戈壁中心,代表着国家最高军用生化武器研发机构的白色建筑群,此时此刻,已被汹涌的火焰吞噬得千疮百孔,从未停止过的爆炸不断释放翻滚的黑色烟雾,宛若在地狱中挥舞着焦黑双臂尖叫挣扎的魔鬼,将一个又一个生命在绝望中永远寂静。

  可就是这么个死亡之地,仍然有穿着厚厚的防护服的军人进进出出,在岌岌可危的建筑中搜寻幸存者和转移未被破坏的实验体。

  “A区有幸存者!请求支援!”

  “B区污染物泄露已抑制!正在转移剩余实验体!”

  “报告!……C区火势失控!天然气管道严重受损!”

  肖时钦瞳孔一紧。

  “放弃实验体转移!撤……”

  话音未落,距离指挥帐篷一公里开外的白色建筑中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火焰与黑烟从被炸开的水泥建筑中迸发,在上空形成了巨大的蘑菇云,随即就被接连而起的爆炸气流冲变了型。

  无线电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就被切断,刺耳而颤抖的忙音如同匕首一般穿透耳机,直直插入肖时钦的耳膜,让他脑袋嗡嗡响个不听。

  帐篷内是死一样的寂静。远处的爆炸声还在接二连三地响起,可在所有人听来,是未来得及撤离的战友死前被吞没前痛苦的惨叫。

  “啪!”方士谦一把拽下耳机往桌上一砸,一脚踹开椅子站起来,夺过一刚撤退回来的士兵手里的防护服,黑着一张脸离开了帐篷。

  郭明宇心里一惊,赶紧摘下耳机跟了出去。 

  隔着大老远依旧能听到方士谦暴怒的吼声,大家都沉默着,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救援行动的现场总指挥——肖时钦。

  肖时钦脸色煞白煞白的,摁着耳机的手颤抖得厉害。

  众人面面相觑,彼此心照不宣地拿起防护服,离开帐篷,到前线帮忙转移伤员。

  方学才默默看着肖时钦,憋了老半天也没憋出个什么话,只好伸手拍了拍肖时钦的肩膀,然后拿起防护服,也离开了帐篷。

  帐篷里剩下肖时钦一个人。

  他垂着眼,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显示屏。

  画面被分割成两部分,一部分是电脑自动模拟出来的建筑内部结构图,方便肖时钦进行现场的全方位指导;而另一部分则是无人机拍摄的现场外部画面,如今受爆炸的冲击影响,传输中断,使画面最后定格在C区爆炸时绽放的红色莲花上。

  肖时钦缓慢地摘下耳机,几乎是颤抖地,痛苦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了双手之中。

  一个月后,肖时钦随军队离开北疆。

  那天,他凭着最后一点理智,拿起防护服,和队友到最前线。他一次又一次进入火场,疯了似地从随时能夺走他的生命的火焰与毒气中搬运伤员和实验体。

  他的双眼被毒气灼伤,被愤怒的方士谦勒令留在后方,敷着药膏休息。

  可他还是一次又一次趁着方士谦没留意,重回战场。

  结果,他的视力再也无法恢复到以前了,必须依靠眼镜才能看清远处的东西。可肖时钦貌似一点儿也不在意,他觉得这样能让他感觉好受一点。

  提交了归队申请以后,他就一脚被韩文清踹给了山狼的心理师苏沐橙,要求他在一个月之内把心态调整回来,不然就收拾铺盖滚回原部队。

  苏沐橙翻看着北疆科院事故的报告,时不时抬起眼睛看着坐在自己面前不断走神的肖时钦,缓慢地叹了口气。

  她合上文件,轻轻地开了口。“肖连,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你知道吗?”

  肖时钦没有立即回话,而是盯着那盆摆在桌上的多肉看了很久,很久。

  “你是个军人。”苏沐橙道。

  终于,肖时钦抬起了脸,与苏沐橙的双眼对在一起。

  苏沐橙静静地看着他。“你不应该有恐惧,有懊悔,有痛苦和悲伤,你不应该背负不是由你来背负的东西。”

  肖时钦张了张嘴。

  良久,他扁起嘴,扯出了一个难看得要死的,被绝望支配地笑容。

  “……对不起。”

  一滴浑浊的眼泪渗出他发红的眼眶,烫伤了被黄沙亲吻过的脸庞。

  “我……不该做这种事,我对不起他们,对不起山狼。”他难过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四年后。

  “肖营,国安部那边已经把数据传过来了,需要优先破译吗?”

  肖时钦抬起手推了推眼镜,伸手接过人递过来的一份数据,快速地扫了几眼,摇了摇头。“这些还不是很着急,先把吴副他们任务需要的先整理好送过去,再来慢慢搞这些也不迟。”

  “是。”

  那班长敬了个礼就转身出去了。肖时钦伸手从架子上抽出一个空的文件袋,把方才的那份报告收进去,用笔在袋封标注好,重新放回架子上。

  他伸手捏了捏脖子,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大段大段代码之上。

  然而,他还来不及校对完十行代码,又有人进来打扰他了。

  “哇,你干嘛呢?”黄少天抱着一纸箱风风火火地闯进来,视线刚扫过那几面硕大的显示屏,立刻把脸扭回去,接连后退好几步。“哎哟喂!瞎了瞎了瞎了!不看不看我不看!肖时钦你赶紧先把他关了!太他妈晃眼了!”

  肖时钦失笑,在键盘上敲了几个键,将代码窗口暂时缩小。“我关了,你可以睁眼啦。”

  黄少天闻言悄悄拉开一条缝,确认肖时钦真的把代码窗口全关了以后,才放心的睁开眼,大摇大摆地走上去,把纸箱放在桌上。“整个山狼我最佩服的人就是你了,我连看炊事班炒菜都能看晕。也就只有你能脸不红心不跳地盯着这些玩意儿一整天吧?”

  “我从来没盯着这些玩意儿一整天啊……我也要带兵操练,一千多个人需要我呢。”肖时钦笑了笑,伸手拉过那个纸箱,掀开盖子。“这什么?”

  “二团的任务报告。半路碰见叶修了,他托我顺路拿过来的。”黄少天有些愤慨,似乎还想抱怨一下二团团长如何压迫他们这些劳苦群众。

  肖时钦及时打断他。“顺路?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黄少天奸笑,伸手揽过肖时钦的脖子。“你桃花要开了!我可是特地开给你送桃花的。”

  “……嗯?”肖时钦一头雾水。

  黄少天耸肩。“一军报的小记者要采访你呢,韩文清已经同意了,让你赶紧过去,别让人家等太久,免得太晚了不好摸黑回报社。”

  “军报记者?山狼什么时候成全公开式的部队了?”肖时钦感到莫名其妙,心底总觉得是黄少天在坑他。

  “没有,这跟这儿两码事,具体啥情况人家姑娘肯定会跟你说的。”黄少天见肖时钦没半点挪窝的意思,干脆伸手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顶着他的背把他推出办公室。“我真没跟你开玩笑!人家怕打扰你可等了你俩小时了,要不是我正好路过,她估计今晚都走不了……”

  肖时钦就这么一路状况外地被黄少天推着走到了会议室门口。

  进去前黄少天还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欣慰。“山狼的未来就交给你了啊!小事情!”

  “……”肖时钦满脸复杂地看着跟嫁女儿似的黄少天离开的背影。

  他轻轻叩了叩门,摁下门把。

  硕大的会议桌旁坐着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姑娘,两只好看的大眼睛正专心致志地盯着手里的手机,嘴角似扬非扬,与孩子看到了有趣的东西的神情一模一样。

  肖时钦站在门边,看着她整整一分钟。见对方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就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绕道她的身后,探头看向她的手里。“看什么这么有趣?”

  “……哈哈哈闺蜜给我发了张猫片简直可爱到爆炸!你快看它这傻样,爬不上去也不懂得绕路……”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端着手机很自然地凑到肖时钦眼前。“是不是超——级可爱?是不是?”

  肖时钦认真地将那张动图看完,点点头。“嗯,可爱。”

  “对啊!猫简直是上最最最最可爱……”姑娘终于反应过来哪里不对,情不自禁瞪大了双眼,略带迷茫地看着肖时钦。“……的……动物……了……”

  肖时钦冲着她眨了眨眼,嘴角卷起一抹淡淡的笑。“你是黄少天说的那个记者?”

  “……啊!对!就是我!”姑娘“嚯”一下站起来,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一阵倒腾,好半天才从里边掏出一盒名片,从里面抽出一张递给肖时钦。“您好肖营长!我是新华社的军报记者戴妍琦!我我我……我这次是来采访您的!”

  “啊,我知道,你不用那么紧张……”肖时钦哭笑不得地从戴妍琦手里接过名片,收进口袋,又向她伸出了手。“你好,我是肖时钦。”

  戴妍琦激动地两手都在抖,双颊红扑扑的,两腿不安分地蹭来蹭去。“您您您……您好!您叫我小戴就可以了!”

  “那你也别称呼我为‘您’了吧。”肖时钦笑。“我去给你倒杯水吧,你稍微平复一下心情。”

  戴妍琦用力地点了点头,肖时钦噗嗤一声笑出来,转身到外面的饮水机给她兑了杯温水进来。

  喝了水后,戴妍琦没那么紧张了,可还是有些不敢看着肖时钦的脸,采访准备的时候一直时不时瞟一下人,一不小心和对方对上了眼,就会马上把头低下去。

  肖时钦打从心底觉得这姑娘非常可爱。“我说吧,我也不是大灰狼,韩文清比我看起来凶多了。”

  戴妍琦捂住了脸。“矮油人家的偶像是肖营嘛~看到偶像肯定要害羞腼腆一点啦~”

  “那也不是害羞成这样吧?你忘了你是来采访我的吗?”肖时钦好笑地扬起嘴角。

  戴妍琦摆了摆手指。“请不要把这两件事混为一谈!现在你是我的偶像!不是采访对象!”

  “那你得抓紧把我当采访对象了哦。”肖时钦指了指窗外。“太阳快下山了。”

  “诶诶诶!哎我马上准备好了!”戴妍琦赶紧摆好录音笔和笔记本,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肖时钦。“那正式开始咯?”

  肖时钦点了点头,不自觉挺直了腰板。

  采访很顺利,再加上戴妍琦时不时的插科打诨,两人半是工作半是闲聊的结束了采访。

  戴妍琦“啪”地一下合上笔记本,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啊——!开心!”

  肖时钦端起纸杯喝了口水。“辛苦你了。”

  戴妍琦摇头。“跟偶像聊天超开心,一点儿也不辛苦哦!”

  她收拾了一下东西,起身告辞。

  “要不我跟韩团说一下,送你回去?”肖时钦看了眼窗外,橘黄色的霞光即将被夜晚完全笼罩。“你一个女孩子,回市里不安全吧?”

  戴妍琦嘿嘿笑,摆了摆手。“不在怕的!我以前还一个人到山沟里呢!”

  她冲着肖时钦挥了挥手。“偶像拜拜!”

  肖时钦笑着说“再见”,心里却总感觉不太踏实。

  深夜,他特地给戴妍琦所在的报社打了个电话,得知戴妍琦已经平安回去了后松了口气,道了声谢便挂了电话。

  “你竟然没送人家回去?你竟然没送人家回去?”黄少天在一旁恨铁不成钢地捶着床板。“爷给你创造了那么好的机会你竟然没送人家回去顺带培养感情?你让山狼的未来如何发展?你让山狼的美德如何弘扬?”

  肖时钦想了半天也没想清楚,送姑娘回家和弘扬美德有几毛钱关系。“她执意说能自己回去……我强制性送她也不太好吧?”

  “哎哟喂,我说小事情,你果然一看就是完全没关注过爱情的正儿八经老直男!”黄少天猛一拍大腿,样子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爱情的培养是需要我们自己去争取的!不是等它自个儿破茧成蝶的!再说了你可是军人军人!你一个山狼子弟兵敢对老百姓做什么不好的事情?韩文清还不打死你!不止韩文清打死你全中国部队的人都要打死你!”

  黄少天叽里呱啦说着一大堆不着边的废话,肖时钦默默听着,虽然很烦,但此时如果打断他,没准会突变成卡带的复读机。

  “……总之!下次看到她,你可一定要把握机会!”黄少天最后郑重其事地拍了拍肖时钦的肩膀。“不要让山狼的未来葬送在魏老大手上!”

  肖时钦仿佛听到远远传来一声喷嚏,他尴尬地推了推眼镜。“呃……人家不会再来了吧?”

  黄少天信心满满地拍着胸脯。“相信我!我有预感!她还会来不止一次!”

  肖时钦半信半疑地目送黄少天离开宿舍。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量变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进行质变。

  不妨在黄少天身上进行演绎:废话多到了一定程度,极有可能产生一句真理。

  过了一个月,当正在操场练兵的肖时钦看到戴妍琦风风火火地朝二团的办公楼跑去的时候,不禁在心底感慨一句黄少天的话果然还是有点可信度的。

  戴妍琦忙完了报社的工作,一蹦一跳从办公楼走出来。

  她突然想到方才肖时钦貌似在操场练兵,便转了个方向,朝着操场一路小跑而去。

  然而此时连队已经解散了,硕大的操场上空无一人,只能听见不知蹲在哪儿的知了在阳光里死命叫个不停。

  戴妍琦沮丧地瘪了瘪嘴,拖着脚步准备离开操场。

  “啊,这不是那个小记者嘛。”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戴妍琦回头,便看到一个短头发的士兵站在他身后,笑眯眯地看着她。他手里拿着一杆小冲锋,看样子是准备到射击场打几梭子练练手的。

  戴妍琦的眼睛飞快地转了几圈,立即反应过来先前在一团办公楼里见过对方。“哦!是那个无所不能的方副营长!”

  方锐哈哈大笑,心情好得可以。“哈哈哈没错就是我!哎呀连记者对我的评价都那么高,回头得给黄少天他们炫耀炫耀……”

  “黄副营长说,你是猥琐到无所不能哦。”戴妍琦低声嘀咕。

  方锐脸色一沉,撸起袖子仿佛就要冲去和黄少天干架。

  戴妍琦连忙拦住他,。“哎呀!方锐大大!私斗会被开除军籍的啦!到时候被退回原部队,可就是林方BE了!”

  “……啥林方?”方锐愣了一下。

  戴妍琦心下一惊,赶紧转了话题。“呃……要算账可以用别的方法嘛!比如把他的炸香肠偷偷换成炸秋葵!对不!”

  方锐摸着下巴,一边权衡利弊一边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跟谁学的?”

  戴妍琦骄傲地扬起下巴。“自学成才!”

  方锐仰天大笑。“不过话说回来了,你在这儿干嘛呢?”

  这时候戴妍琦才后知后觉。“啊!我想找偶像玩儿的!可是他已经不在操场了诶……”

  “你偶像?哦,小事情呢?”方锐想了想。“他应该在办公室,山狼所有外派任务都需要他的后部信息支援,你到四营的办公室去找他吧。”

  “哦哦,谢谢方锐大大!”戴妍琦咧开嘴,冲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方锐可喜欢这姑娘,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才转身练枪去了。

  戴妍琦在山狼里兜兜转转,凭着记忆找到了四营的办公楼。

  她仰着头,在心底默念着门牌,一间一间找过去。

  “……嗯……啊,找到了。”戴妍琦发现门正好没关,只是虚掩着。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门板上,轻轻地将门推开一条缝,探进一颗小脑袋。

  她看到有一个人正背对着她,全神贯注地看着显示屏——戴妍琦当然认得出来,对方就是肖时钦。

  肖时钦正戴着耳机,与前线进行通讯,双手快速在键盘上敲打,两眼专注地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因而完全没有注意到戴妍琦的到来。

  “前方一百米是雷区,地雷种类属于压力式,分布并不是很密集,绕开走就完全不会有危险,没必要浪费时间处理它们。”他快速扫了眼右边小屏幕上刚刚加载完毕的进度条,迅速按下回车键。“我已经把标注地图发到你们的通讯器上了,准确率大于等于98.3%,请务必留心。”

  “明白。十分钟后联络。”

  “收到。”

  等耳机里传来了忙音,肖时钦伸手关掉了通讯,把耳机摘下来。

  他一手捏着太阳穴,一手整理手边的各种资料。

  “咳咳。”

  身后传出的动静让他猛地回过头。当肖时钦看到戴妍琦正探着个脑袋笑眯眯地往里边瞅时,一瞬间感到有些讶异。“小戴?你怎么在这里?”

  “忙完了报社的任务,就来找偶像玩儿呀!”戴妍琦嘿嘿笑。“不过你好像很忙的样子,那我还是不打扰你啦。”

  肖时钦看了眼屏幕,又扫了眼时间,无奈地扯出一个微笑。“嗯……如果你愿意等我一个半小时,那我就可以到处带你走走。”

  “……真的?”戴妍琦的眼睛亮了亮。

  肖时钦挑眉。“偶像还能骗小粉丝?”

  “……唷吼!开心!”戴妍琦一阵欢呼,满心欢喜地一溜烟跑掉了。没一会儿又突然折回来,冲着肖时钦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轻轻地把门带上。

  肖时钦好笑地目送这位有些冒失的戴记者。

  请求通讯的指示灯突然亮了起来,肖时钦重新转回身子,戴上耳机,打开了通讯开关。

  “安全。请求下一步指示……”

  一个半小时后,肖时钦准时离开办公室下楼。刚刚踏入一楼大厅,就看到戴妍琦正没个坐相窝在长凳上看手机,看得不亦乐乎,神情他与她初见时一样,神采奕奕。

  肖时钦笑了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戴妍琦的脑袋。“又在看猫片?”

  “……啊!”戴妍琦却像受到巨大惊吓似的,一边惨叫一边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收进兜里,又用衣服里三层外三层包粽子似的包了个严实。

  肖时钦一瞬间发蒙了。“……怎么了?”

  “……没没没!没什么!真没什么!哈哈哈!哈哈……”戴妍琦尴尬地挥着手,“嚯”一声站起来,顶着肖时钦的背把他往外推。“肖营长你快带我到处参观参观吧!不然我又要黑灯瞎火一个人回去了哦!”

  肖时钦眯起眼睛,戴妍琦心虚地一个劲儿往后缩。

  最后,肖时钦叹了口气。“走吧,我带你四处逛逛。”

  “……嘿嘿,好的!”戴妍琦咧开嘴,甩着两条辫子跟了上去。

  山狼再怎么大,也就那么大,磨了五六年的光阴,如何独一无二的美景最终也会成为生命中可有可无的背景。肖时钦与戴妍琦并排而行,熟门熟路地向她介绍哪儿是靶场,哪儿是岩墙,哪儿是纪念碑,哪儿是通往后山的路。

  戴妍琦时不时点着头,听得很认真。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让肖时钦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带着戴妍琦慢悠悠地走在阳光下,呼吸带着青草气息的空气。

  他又一次感受到初入山狼时的那种感觉,不论什么都是美丽的,可爱的。

  被打破宁静的背景,是在阳光下舞蹈的尘埃,不起眼,却又让人忍不住频频注视。

  两人最终逛到了后山的山顶。微风推起云层的沉沉涟漪,在天边延续,霞光随游云浮动,烧着了碧蓝的天空,染红了远处的山林。

  戴妍琦用手搭起凉棚,忍不住感慨。“哇……只有在这儿才能看到这样的景色吧?”

  肖时钦也将视线投向远处。“嗯……原来我也是那么认为的,可从满世界跑任务开始,我就明白过来,山狼虽然很美,但终究不是最美。”

  “唔……”戴妍琦歪着头,想了想。“那那那……那哪儿最漂亮哇?”

  肖时钦的眼神忽地一闪烁。

  他张了张嘴,轻声道。“……北疆。”

  戴妍琦一愣,转头看着肖时钦。

  她发现肖时钦虽然一直淡淡地笑着,但嘴角挑起的却是苦涩,他的眼睛被夕阳映红,乍一看,仿佛是眼里浸满了鲜血。

  她眨了眨眼,刚想开口,却听肖时钦轻轻地叹了口气。“回去吧,免得又太晚了。”

  戴妍琦乖乖地点点头,带着满肚子疑惑,跟着肖时钦下山了。

  “嗯……那个……偶像啊……”行走间,戴妍琦支支吾吾道。

  肖时钦哭笑不得。“能不能换个称呼啊?那几个自恋的都要找我麻烦了。”

  “嗯……哦……那肖营长。”戴妍琦的眼珠子转了几圈,似乎在思考如何组织语言比较得体。

  她抬起头,望进肖时钦的瞳孔里,一脸认真。“山狼,也很——漂亮哦!至少就我认为山狼是最漂亮最温柔的地方了哦!”

  肖时钦静静地与戴妍琦对视,良久,他笑了起来。

  “嗯,这儿是最漂亮的。”他道。

 

  由于工作,戴妍琦一个月要跑山狼两到三次。

  而每次跑山狼,戴妍琦必定要去找肖时钦玩。除非肖时钦外出任务,她都会乖乖地等在四营的办公楼大厅,直到肖时钦忙完了,才像看到了胡萝卜的小白兔一般迫不及待地迎上去。

  肖时钦每次都很乐意带戴妍琦四处走走,胡天海地地聊天,偶尔被戴妍琦讲的趣事儿逗得笑弯了眼,戴妍琦无不捧着胸口在心底激动地大叫,啊啊啊好帅好受好想推倒!

  时间的列车驰骋而过,穿过战场,穿过花园,不断地撒下亮晶晶的碎片,给记忆造就了一片璀璨星光。

  直到有天,戴妍琦告诉肖时钦她打算转职为战地记者的时候,肖时钦才后知后觉,他与戴妍琦相识相知,已经悄然过了一年。

  戴妍琦所在的军报报社要求拥有一年或以上实际经验的记者才可以转为战地记者。戴妍琦成为记者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来山狼进行半公开报道,如今,本身优秀的她已经拥有了成为战地记者的所有条件。

  肖时钦沉默一会儿,失笑。“……怎么突然……?”

  “其实不是突然决定的哦,我本来就是冲着战地记者这个职业去的。”戴妍琦捧着一杯奶茶吸溜。“在我大学报专业的时候,我偶然间看到了一本书,就是讲战地记者的。里面有句话,我记得很熟:‘我们既然不能阻止战争,那我们就把战争的真相告诉全世界’。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决定一定要成为战地记者。”

  肖时钦赞许地点了点头。“你不会害怕吗?到处都是炸弹,都是硝烟,死亡永远挥之不去。”

  “不怕哦。”戴妍琦摇摇头。“邪永不胜义,再说了,我大天朝的军人个个牛逼得能上天,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她转头,冲着肖时钦俏皮地眨了眨眼。“但是呢!肖营长是最牛逼的!因为其他人不会玩信息战!”

  肖时钦噗嗤一笑。“你太看得起我了……”

  戴妍琦嘿嘿直笑,仰着头,看着办公室的天花板。“我在想啊,如果我成为了一个最优秀的战地记者,那我就可以始终呆在最前线了,跟大家一起出生入死,在炮火咻咻响的夜里埋头写报道,然后用最快的速度传回报社,第二天一早,就能让全国民众了解最新的进展……”

  她描绘着她心目中的蓝图,两眼亮晶晶的。肖时钦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表情却变得愈来愈沉重。

  那片天空,那片大漠,那片废墟,那片火光——被他刻意遗忘——不,被他刻意埋藏的那一切,就像洪水被打开了闸门,一股脑地冲了出来,撞得他眼冒金星,撞得他胸口发痛。

  肖时钦从来不畏惧死亡。但他最不想面对的,也恰恰是死亡。

  “……如果我真的能做到这样,我觉得我这一生也没什么好遗憾的啦,就算最后死在异国他乡,也是死得其所,我也完全不会含恨而……”

  戴妍琦突然被一声脆响打断。她猛地一转头,就看到地上落了支还在打转的圆珠笔。

  肖时钦的右手还悬在半空中。

  “……呃……肖营长?”戴妍琦疑惑地抬起头,却被肖时钦的表情吓了一跳。

  那不再是一张温和的脸——而是写满了痛苦与绝望。

  戴妍琦感到手足无措,吞吞吐吐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那个,哎呀我……我不可能有事儿啦!中国军人那么厉害,肯定不会让我受到伤害的!哈,啊哈哈哈……”

  “……戴妍琦。”

  戴妍琦身体一僵,这是肖时钦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的名字。“……诶?”

  肖时钦抬起眼。“……不要去前线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甚至带上了祈求。

  戴妍琦呆呆地看着对方,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两人就这样彼此注视了好久,好久。

  像是被人当头一棒,肖时钦一个激灵,率先避开了视线。“……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可以吗?”

  “……哦哦。”戴妍琦站起来,捧着奶茶走出去。带上门前,她又担忧地看了肖时钦一眼,可后者已经把脸埋进了双手里,看不清表情。

  戴妍琦轻轻地拉上门,叹着气离开了办公楼。

  戴妍琦心事重重地绕着操场一圈一圈地走,满脑子都是刚才肖时钦出乎意料的反应。

  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竟然对肖时钦一无所知,她只知道他是个对自己很好,笑起来很好看,训练和任务的时候帅得一逼的山狼营长,却不知道他的过去,不知道他的心情。

  她又深深叹了口气。

  “诶?这不是小戴妹子嘛?”绕第三圈的时候,戴妍琦遇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苏沐橙。“一个人在这里长叹短吁什么呀?”

  戴妍琦勉强地笑了笑。“嗯……没什么。”

  苏沐橙眨了眨眼,环顾四周一圈。“怎么没看到你和小事情在一起呀?平时总见你俩泡在一起。”

  “呃……啊哈哈……哪有每次嘛~人家也是有工作的。”戴妍琦摆了摆手。

  “小戴,撒谎这种事,对别人也许好使,可是对我完全不好使哦。”苏沐橙笑道。

  戴妍琦猛地想起来,苏沐橙是山狼唯一的心理师和刑讯师,只用一双眼睛,就能把人从头到尾剥得光溜溜的,连内裤都不放过。

  她吐了吐舌头,老老实实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苏沐橙。

  苏沐橙瞬间明白过来,她垂下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唉,他果然还是趴在这坎上,没过去。”

  戴妍琦一脸茫然地看着苏沐橙,后者偏着脑袋思考着什么。“嗯……貌似已经过五年封禁期了啊……”

  “……什么什么?”戴妍琦有点着急。

  苏沐橙“啪”一下合十双手。“小戴,你跟我来,我告诉你你家肖营长到底发生过什么,才不想让你去前线的。”

  “……啊?……诶诶诶!沐橙姐你慢点啦……!”戴妍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苏沐橙拉住手,朝着档案室狂奔而去……

  肖时钦没想到自己竟然整整用了三个半小时,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一直以为那么多年过去了,自己终会坦然面对,可如今真的想起,自己却不由自主地抱头鼠窜,仿佛有好多好多的手从烈火中伸出来,一个劲儿要把自己拖过去一样。

  他用力甩了甩头,起身去找戴妍琦,打算跟她好好道个歉。

  肖时钦原以为还要花好一阵功夫去找人,谁知他刚下楼,就看到戴妍琦盘着腿坐在大厅的长凳上,神情凝重。

  肖时钦带着抱歉的笑走上前。“小戴,刚才……”

  “肖时钦先生,你不用说抱歉的话,本姑娘不是小肚鸡肠的人,而且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没理由道歉。”戴妍琦出声打断了他。

  肖时钦猛地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只见戴妍琦霸气地伸手往旁边一指。“给我坐下!”

  肖时钦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乖乖坐下了。

  戴妍琦转过身子,面对肖时钦,脸上写满了严肃。

  肖时钦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呼吸,两手有些紧张地揪住裤子。

  两人静静地对视了好一会儿,戴妍琦重重地叹了口气。“你知道你错哪儿了吗?”

  “……”肖时钦心想你刚才还说我没做错什么。“不是很清楚。”

  戴妍琦抬起手,用力戳了戳肖时钦的额头,满是愤慨。“你也不算算你几岁了,还要个小姑娘教训你,还想不想混啦?”

  “……啊?”肖时钦还是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实不相瞒,我刚才碰到沐橙姐了。”戴妍琦抱起胸,牛逼哄哄地扬起下巴。“我知道每个人都会有一件不愿意提起的事情——所以我也没逼问你哦!只是你有什么事儿竟然都不跟我说,你到底把我当朋友没了呀肖营长?”

  戴妍琦在肖时钦耳边一阵念叨,后者像个听老师教诲的小学生,规规矩矩地把手放在膝盖上,默默地听着。

  “……总而言之!我生气的不是你让自己憋屈难过痛苦了那么久,我生气的是你竟然从来没想过好好面对把自己从中拯救出来!”戴妍琦越讲越激动,伸手把椅子拍得震天响。“你听明白了吗?”

  肖时钦老老实实点头。“嗯,听明白了。”

  “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戴妍琦板起脸问。

  “嗯,我不应该跟自己过不去,不应该不和你分享我的心情,不应该让你担心。”肖时钦真诚地忏悔。

  戴妍琦斜了他一眼,哼哼道。“这不是挺容易说通的吗?沐橙姐说五年前你硬生生磨完了韩团长给你下的死期限。”

  肖时钦摇摇头,苦笑。“道理我确实都懂,就是我到底做不做得到的问题。”

  “怎么可能做不到?你可是山狼的子弟兵!中国人民解放军的精英!”戴妍琦有些义愤填膺地摇头。“你不是做不到啊,肖时钦先生,是你从来没去做,你一直在逃避!五年了诶,事件的封禁期都过了,你是不是也该走出来了,嗯?”

  戴妍琦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带有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虽然这些话和五年前肖时钦就听过的相差无几,但这一次,肖时钦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逃避太久,太久了。

  解决一个心结的最好方法,不是遗忘,而是面对。

  就像吃螃蟹,如果不去敲开它的壳,就一辈子吃不到它的肉。

  那片天空,那片大漠,那片废墟,那片火光——不管面对与否,它们永远在那儿,永远不会被抹去。但从可持续发展的角度来说,与其花费精力去使自己不去想起,还不如坦然面对,把它变成自己生活的一部分。

  肖时钦轻轻叹了口气,他总觉得戴妍琦有种魔力,能把自己的心变成气球,解救被压得喘不过气的自己。“小戴,你知道多少?”

  “档案室的资料,我拥有查看权限的部分,我全部都看了。”戴妍琦道。

  肖时钦笑了笑,拍拍戴妍琦的腿让她坐好。“我告诉你几个秘密,你不能跟任何人说哦?”

  戴妍琦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

  于是,肖时钦开始了五年来第一次回忆,他把那年戈壁里发生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全部告诉了戴妍琦。

  戴妍琦认真地听着,时不时还会发出几声惊讶的感叹。

  “……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发现C区底下有天然气主管道的话,我一定会让他们放弃转移实验体,直接撤,别在那儿都留了吧。”语末,肖时钦又轻叹一声。“没有一个人应该葬身火海,他们有这样的结果,都是我的错。”

  戴妍琦没有接话,肖时钦转头,却看见几颗豆大的眼泪正从人眼眶里滚出来。

  肖时钦吓了一跳,连忙伸手为她擦去眼泪。“怎么突然哭了?”

  戴妍琦用力吸了吸鼻子,抬起手背擦了擦脸。“嗯……没有,只是觉得肖营长比我想象中还要伟大。”

  肖时钦失笑。“伟大?我害死了几个本不该死的人。”

  “可是你救了更多的人!没有你的指挥,没有一个人能够活着出来,更别说能有一个实验体被转移出来了。”戴妍琦道。

  肖时钦顿了顿,他仿佛听到自己身上那条无形的锁链“啪”地一声碎了。

  紧接着,他感受到了一种很久都没感受到的轻松,就像身上所有的担子一瞬间都被卸掉了一样。

  他忍不住翘起嘴角,伸出手臂,把戴妍琦搂入怀中。

  戴妍琦一瞬间吓得鼻涕都出来了。“……诶诶诶诶诶?!”

  “妍琦,谢谢你。”肖时钦无视人的惊讶,低下头,轻轻地吻了吻她的头发。“你拯救了我。”

 

  两人的关系迅速达到了一个新高度。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见面就腻歪在一起的俩货有问题,更何况是山狼那群五感比正常人好上一号的小王八蛋们。比较含蓄的见着他们就露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而比较不怕死的见着戴妍琦就吹着口哨喊“四嫂子”,结果自然而然是被羞得满脸通红的戴妍琦一路追着打。

  肖时钦就干脆装作没听见——他挺受用那声“四嫂子”。

  到后面戴妍琦也懒得跟那群体力混蛋玩猫捉老鼠了,下巴一仰牛气冲天做<(`^´)>样,说“哼我知道你们fff团的羡慕我略略略!”

  这时肖时钦就淡淡一笑,伸手一揽把人捞进怀里。

  然后一群人就捂着眼睛鬼哭狼嚎地跑了。

  两人就这么理所当然地确定了关系。

  山狼的人都很高兴,其中最高兴的莫过于黄少天——毕竟他再也不用操心山狼的未来会毁在魏老大手上了。

  然而虽说可喜可贺,小两口的见面时间,却更少了。

  新晋战地记者戴妍琦开始无休止地满世界出差,而肖时钦半个营的人包括他自己都被韩文清卖给了公安部,抓捕境外在逃罪犯。

  两人分别陷入不同的忙碌之中,一个忙着守护世界,一个忙着向全世界展示守护世界的英雄。他们压根碰不上共同的假期,甚至连坐在一起喝杯奶茶的时间都没有。

  话虽如此,这俩还是千方百计地想知道对方在干嘛。

  他们固定一周通两次电话,一次肖时钦打给戴妍琦,一次戴妍琦打给肖时钦。短短的电话线跨越的是大洋彼岸,连接的是一对爱人愈发浓烈的思念。

  可是再怎么想也要工作,毕竟这是个唯物主义的世界。

  就这样过了半年,两人的假期终于撞在了一起。

  戴妍琦从索马里回来的时候,恰逢遇上肖时钦他们结束任务归队。她兴高采烈地拎着两杯奶茶往山狼跑,可当她踏进山狼的大门时,就感受到气氛有些不对头。

  原先停放运输机的地方此时空空如也,不少兵在操场上来来往往地收拾行装,神色凝重。

  之前肖时钦和戴妍琦讲过,山狼的运输机基本就是个大号摆设,但如果哪天出动了,那就说明国家真摊上大事儿了。

  戴妍琦突然莫名其妙地感到慌张起来。

  她逮到一个路过的兵。“不好意思哦,请问一下,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个兵扫了圈周围。“国安下任务了,借了山狼二团不少人,这会儿忙着准备呢,明天就走。”

  “国安?啊……方便说一下是什么任务吗?”话刚说出来,戴妍琦就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国安部下发的任务基本是高度机密,更何况还动用了二团的不少人,看来此行非同小可。

  果不其然,那个兵面露难色。“四嫂子,虽然团长没明说,但我觉得这事你还是不要知道得好。”

  戴妍琦吐了吐舌头,抱歉一笑。“哦哦,是我没注意,抱歉。”

  兵摆了摆手,转身继续忙去了。

  戴妍琦慢悠悠地朝四营走去,心里如同猫抓似的,痒得很。

  她半路上碰见了刚从四营出来的郭明宇。“啊,郭叔叔?”

  郭明宇嘴角一抽。“……叔……叔叔?”

  戴妍琦顿时反应过来自己不小心暴露了对郭明宇私底下的称呼,手忙脚乱地掩饰尴尬。“……呃哈哈……没有!郭校可年轻了!跟我站在一起就像我弟弟呢!”

  “……哎哟喂,行了吧,就你嘴甜。”郭明宇无力地摆了摆手。“你找你男票啊?他不在营里哦。”

  戴妍琦一愣。“……可现在不是他训练的时间啊……”

  “嗯……最近山狼摊上了个事儿。”郭明宇想了想。“既然老韩没明说要对外人保密,而且这事也过了五年保密期了,跟你说应该没什么关系。”

  “五年保密期?”戴妍琦顿时一个激灵。“难道是……”

  “对啊,五年前的生化研究院的事故,又有人出来作妖了。”郭明宇耸耸肩。“你应该看过那份记录了吧?研究院那会儿由于天然气管道被损坏,直接炸烂了建在管道上面的C区,A区和B区也受到了很大程度的破坏,功能基本丧失了,只有D区保存得比较好。”

  戴妍琦点点头。“这个我知道。而且,研究院的那个首席科学家也被逮捕收监了,但一直没判刑。”

  郭明宇一声冷笑。“科学家?疯子还差不多。前不久他逃出了监禁点,结果那丫的还心心念念他的生化实验,跑回北疆的研究院去了。”

  戴妍琦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我只知道当初D区还有很多实验体没有被转移就直接封锁了,国安怕他又要捅什么篓子,就拜托我们把他重新抓捕归案。”郭明宇道。“原来是二团的活儿,不过上边的意思是我们这些参与过五年前事件救援的,都要一起去。”

  “……嗯……”戴妍琦缓缓地点点头。“所以肖营长……”

  “对,他也得去。”郭明宇长叹一口气。“我这不是来找他准备准备么,可是他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戴妍琦摇摇头。“他不是会做逃兵的人。”

  郭明宇笑。“我知道他不是,他只是需要点时间。”

  “我去找他,我可能知道他在哪里。”戴妍琦把奶茶塞给郭明宇。“一会儿我带他去找你,你帮我看一下我的奶茶哦,谢谢。”

  郭明宇看了眼手里的奶茶,点点头。“麻烦你啦四嫂子。”

  “是四弟媳妇!”戴妍琦调皮地眨了眨眼,转身朝着后山跑去。

  所谓心有灵犀,就是一方永远能找到另一方在哪里,跟ps游戏的L2功能一样。

  当肖时钦看到戴妍琦气喘吁吁地从一棵龙眼树后边冒出来的时候,内心并没有过多的惊讶。

  他扔了手里的木棍,走上前,给戴妍琦拍背顺气。“怎么跑来这里了?”

  “呼……找你啊!不然我哪有那么多闲情逸致来山狼爬山?”戴妍琦瞪了他一眼。“我就知道你在这里,你每次有心事都会来这里算高数!”

  肖时钦只是苦涩地笑,没说什么。

  戴妍琦好不容易捋顺了气。“我都听郭叔叔说了。”

  “嗯。”

  戴妍琦整了整衣服。“我说你不会做逃兵,他说你只是需要点时间。”

  “嗯。”

  戴妍琦抬起眼,认真地看着对方。“那是你的过去,是你的一部分,你不能让它变成你的噩梦。”

  “嗯,我知道。”

  戴妍琦也不知道他到底听没听进去,她抬起手,捏住人的双颊,轻轻拉扯。“肖营长!梦都会醒的!”

  “妍琦。”肖时钦伸手,捉住戴妍琦的手腕,把它们从自己的脸上拿下来。“我只是……没办法说服自己去面对。”

  他抬起眼,望向远处泛红的天边。“你说的我都知道。我是个军人,我一辈子面对最多的就是战场,我从没畏惧过什么,但正是因为这样,我不知道我该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回到那里。”

  戴妍琦默默地看着他。

  “如果我拥有畏惧,可能当年就不会变得那么糟糕。”肖时钦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镜。“所以上帝不让我把这个世界看得太清。”

  山风吹散了所有的声音,一切都静止了,只剩下夕阳的光在一点点地暗淡下去。

  “肖营长,你听说过薛定谔的猫吗?”

  “……啊?”肖时钦回过神来。

  “就是说把一只猫装在一个不透明的箱子里,你必须去打开它,但是你打开箱子的话有一半可能会触发毒气使猫身亡。”戴妍琦很语速很慢,很慢。“简单来说,观测者的意识行为一定程度上导致了后果的发生。”

  她抬起头,两只眼睛亮亮的,写满了严肃。“你需要去改变这一切,用你的无所畏惧。”

  肖时钦惊讶地张了张嘴。

  “我不是物理学家,我也不是哲学家,我只是个战地记者,跟你一样是最接近战场的人之一。”戴妍琦抿了抿嘴唇。“我深知你到底是个英雄,还是狗熊。”

  山风又起,吹散了天空中最后的几抹游云。碧蓝的天空被阳光点燃,在夜幕降临之前又一次熊熊燃烧。

  肖时钦沉默良久,释然地笑了。他把戴妍琦搂进怀里,揉着她的头发。“你果然有种让人释然的魔法。”

  “嘿嘿,只对肖时钦有效!”见人总算是想开了,戴妍琦心里悬着的石头也落了下来,笑嘻嘻地往肖时钦身上蹭。

  “那我是英雄,还是狗熊?”肖时钦逗她。

  戴妍琦摇着手指。“大——英雄!”

  肖时钦开怀大笑,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

  两人一起下山,向郭明宇的办公室走去。

  半路戴妍琦的手机突然响了几声,她拿出来刚瞥一眼,连忙把手机扔回包里。

  此番举动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肖时钦终于忍不住,问戴妍琦是谁发的短信。

  戴妍琦毫不自然地打着哈哈。“没……没什么啦!哈哈……”

  肖时钦眯起眼,盯得戴妍琦缩得越来越小。

  他朝她伸出了手。“哪来。”

  戴妍琦大惊,护着包直往后退。“……营营营营长……我们有话好说……”

  “如果是第一次,我们确实有话好说。”肖时钦板起脸,拿出练兵时的威严。“拿来。”

  “……”戴妍琦哆哆嗦嗦不情不愿地把手机交出去了。

  肖时钦划开屏幕一看,顿时满头黑线。

  屏幕中央浮着一条苏沐橙的短信提醒:其实我也觉得肖叶很萌啊!不过王肖还是比较好吃,小戴你不能因为护着你男人就背叛all肖联盟哦!(;`O´)o

  肖时钦无语地看了戴妍琦一眼,后者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看天看地看大兵。

  肖时钦把手机还给戴妍琦。“下次只能写肖all哦。”

  戴妍琦赶紧接过手机给苏沐橙回信,打字打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满脸震惊半张着嘴看着肖时钦。“……肖……肖肖肖肖……”

  肖时钦一挑眉,拍了拍戴妍琦的脑袋。“最好写肖戴。”

  

  深夜。

  肖时钦叩开了韩文清办公室的门。“韩团。”

  韩文清抬起眼皮。“缓过来了?”

  肖时钦点点头,微微翘起嘴角。“嗯。”

  韩文清从一叠文件中抽出一份,递给他。“我给上头申请的就地处决同意文件下来了,你知道必要时可以怎么做。”

  肖时钦盯着那份文件好一会儿,摇了摇头。“国安要活的,我肯定会带活的回来。”

  “……”韩文清沉默地看着对方。

  肖时钦立正,挺胸,向韩文清,和韩文清身后那面墙上挂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徽和山狼的军徽,敬了个礼。

  “我是个军人。我保证绝对完成上级安排,不辱使命。”

 

  201X年,北疆戈壁。

  天空,大漠,废墟——不同于五年前的,是少了火光,多了片星光。

  士兵们接二连三跳下飞机,二十人一卡车朝着指挥营而去。

  参与过五年前任务的人分散在各辆车里,给这次新参与任务的人讲解研究院构造和战斗经验。

  “不想回来再死一次的话就不要受伤。”郭明宇沉痛道。

  “如果带着满头血回来,就做好再一次面对死亡的准备。”方学才沉稳道。

  “若热爱来自死亡的刺激,我完全不介意你故意吃颗子弹。”肖时钦语重心长道。

  袁柏清费了好大的劲才阻止从对讲机里听到他人背后评价的方士谦跳车砍人。

  车队行驶了半个多小时,才到达指挥部。

  夜晚的大漠不仅气温低,风还很大,帐篷被吹得猎猎作响,有些兵时不时摸摸自己的脸,看看自己有没有被吹走几斤几两肉。

  肖时钦依旧是担任总指挥。他对照地图和现有资料,对战斗进行详细的部署。

  与五年前的部署相比,这次任务难度较小,毕竟不需要救援幸存者,也不太需要提防爆炸。D区属于仓储性质,周围没有易燃物也没有爆炸物,除非人为部署,D区落得跟其他区相同命运的可能性是非常低的。

  肖时钦看着远处隐于夜色中的建筑废墟,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众人听完,方学才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营长你不能进去!你进去了的话只能部署D区内部活动,那其他方面怎么办?”

  “不是有你吗。”肖时钦自顾自清点装备。

  方学才把头摇成拨浪鼓。“这不一样!我只负责外部接应……”

  “所以你要尝试一下整体安排嘛。”肖时钦拍了拍方学才的肩膀。“内部有我,你不用担心。”

  方学才简直要抓狂,自家营长怎么变得听不进话了。“可是……”

  肖时钦摆摆手。“行了,没可是了,如果你相信我,你就安心地把事情安排好。”

  方学才神情复杂地看着对方。

  郭明宇宽慰地拍了拍方学才的肩膀。“你记得要完整的出来啊,不然四弟媳妇儿可要宰了我。”

  肖时钦笑着点点头。“那必须的,我可不想回来再死一次。”

  一旁的方士谦脸色一黑,肖时钦连忙离开了帐篷,集合小队去了。

  一直没讲话李轩摸了摸下巴。“有没有觉得他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郭明宇把手一摊。“爱情的力量。”

  李轩唉声叹气地出去了,他要一直待在飞机旁待命。

  “营长他……没问题吧?”方学才还是有点不放心。

  方士谦翻了个白眼。“相信我,没有人比他很想亲手逮住那疯子,就凭这个,他铁定不会有问题,不然我跟我未来老婆姓。”

  正准备离开帐篷前去待命的李迅猛一转头。“姓王?我靠是方王?”

  “……”

  众人无语地看着作死迅被暴怒的方士谦一边追着打一边怪叫着求饶,摇着头叹着气各自准备去了。

  凌晨四点,肖时钦带领的十人小队出发。

  借着夜色的掩护,几人一边躲避探照灯,一边迅速向D区靠近。

  众人小心翼翼地前进,十分钟后,到达D区大门。

  刚一进入探照灯照不到的死角,张家兴就迫不及待地吐槽。“我靠,一个破仓库为什么还有探照灯?防沙贼吗?”

  “应该是加装的。”肖时钦拆开了门上密码锁的外壳,观察了一会儿里面的线路,轻声下令。“掩护。”

  众人齐刷刷抬起枪,把肖时钦围在中间,警惕周围的情况。

  一分钟后,门锁被成功破解。肖时钦留了两人在外头接应,带着其他人进入了建筑内部。

  刚进门就是个很大的、被月光照亮的大厅,天花板至少有两层楼的高度,周围十分空旷,只有几个角落堆放着几个箱子。这很明显是仓库的构造。

  鲁奕宁作为头阵先行进入,半分钟后返回,冲着众人比了个大拇指,表示“安全”。

  肖时钦一挥手,众人立即散开,寻找可以进入上层的通道。

  没一会儿,就有队员找到了处在建筑东边的楼梯。招呼所有人靠拢,肖时钦打开通讯器,与指挥部取得联系。“检查。”

  耳机里随即传来方学才的回复。“可以到二楼区域,控制室在三楼,需要使用二楼西边的楼梯,完毕。”

  肖时钦结束通话,带着所有人上了二楼。

  探路的人回来表示安全后,肖时钦又将人分成了两部分,四人留在二楼搜查是否有爆破物和残存实验体,必要时可联系外部请求实验体的转移和资料的接收,其余三人跟随他到三楼,对犯罪嫌疑人进行追捕。

  “他一定在三楼吗?”米修远轻声问。

  肖时钦肯定地点头。“一楼和二楼的构造都很简单,藏不了人,而且三楼是整个仓库的中枢,他肯定躲在那里。”

  三人顺利地来到三楼。

  肖时钦心里却隐隐感到些许不安,他不认为对方会没有半点防备。

  其他人也察觉到周围过于不正常的平静,纷纷将食指虚扣在扳机上,警惕周围的风吹草动。

  突然,一旁的空气仿佛被什么东西扰动,化成了风扫过肖时钦的脸颊。

  在风的掩护下,有他人的脚步声——是皮鞋。

  “有人。”肖时钦皱起眉头。还不等他令下,有一人已经追出去了。

  没一会儿,那兵就回来了,冲着众人摇了摇头。“不见了。”

  “妈的。”米修远暗骂一声。“跟老鼠一样能躲!”

  “嘘。”肖时钦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用手势提醒他人:脚步声。

  大家不约而同地放缓了呼吸,仔细捕捉周围任何一点动静。

  肖时钦指了指一个方向,用口型告诉其他人:那边。

  众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一起朝着那个方向追去。

  他们随着脚步声来到了一条长长的走廊。肖时钦在墙上发现三楼的供电箱,他让一个兵进行供电恢复,自己则端着枪,集中十二分的注意力,紧紧注视着走廊尽头。

  在他看到有个黑色的身影晃过时,供电恢复完毕。

  瞬间,整个三楼被耀眼的白炽灯照亮,那三人下意识把脸埋进胳膊里,以减少突如其来的强光对眼睛的伤害,等他们重新张开眼时,肖时钦已经追着一个狂奔的背影冲出去了。

  “队长!”他们大叫一声,也追了过去。

  “营长!”与此同时,身处指挥部的方学才也看到远处的建筑物三层亮起了灯,心下了然对方已经和犯罪嫌疑人打了照面,迅速将三楼的路线报告给众人。“三楼是E型构造,有三条走廊,营长你们走的那条走廊就是通往控制室的!但是有千斤闸!……”

  方学才话音未落,那疯子科学家在奔跑中迅速拍下墙上的一个按钮,在他身后,一扇沉重的千斤闸迅速落下。

  肖时钦丝毫没有减速,矮下身子一个滑铲,从即将合拢的缝隙中钻了过去。

  还不等他爬起来,千斤闸便彻底落下,封死了他的后路。

  “队长!你没事吧?”

  耳机传来被搁在另一头的队友的声音。肖时钦站起来,绕了一圈,发现跟丢了对方,心下默默啐了口脏话。“我没事,但我跟丢目标了。”

  “营长,千斤闸后头只有一段走廊和控制室,与其他走廊不联通,搜捕范围非常小了。”方学才在耳机里肯定地说道。“他躲不了的。”

  “好。”肖时钦简短地下令。“修远,你们三个去搜查另外两个走廊是否有爆破物,必要时可联系外部。”

  “明白。”

  “时钦。”耳机里传来了方士谦的声音。“如果半路遇到会向你主动攻击的阿猫阿狗甚至是人,在击杀他们后,用我给你的试纸测一下他们的血液,如果试纸变黑,说明他们的血液里有γ-3实验体基因,也就是这个研究院曾经研究的γ-2的变异体,然后把试纸带回来给我。”

  肖时钦顿了顿。“有什么用?”

  “判刑。”方士谦沉声道。“草菅人命,罪加一等,枪毙十次都不够。”

  “我明白了。”肖时钦接下了方士谦交给他的任务,检查了一下枪膛和子弹,抬起步子朝着走廊深处的控制室走去。

  他还走不到十步,第一个阻拦就出现了。

  走廊顶端的通风口突然被破开一个大洞,随即一个黑色身影从大洞里跳下来。

  是条牧羊犬——由于药物作用,变得十分狰狞的牧羊犬红着眼,龇着尖牙,喉咙里发出愤怒的低吼,虎视眈眈地看着肖时钦。

  肖时钦端起了枪。

  牧羊犬率先狂吠着冲了上去。肖时钦二话不说扣下扳机,子弹划破空气,打入牧羊犬的左胸口。

  牧羊犬嗷呜一声,翻倒在地。

  可还不等肖时钦放下枪,牧羊犬又站了起来,又一次暴怒地朝肖时钦扑过来。

  肖时钦一惊,抬高枪口,朝着牧羊犬的腿、胸口、眼睛各开了好几枪,可那牧羊犬却一次又一次地站起来,对肖时钦发起猛烈的攻击。

  “……为什么打不死?!”肖时钦一边防守一边叫。

  “γ-2就是失败的强化药物,使用的生物被降低了痛感,提升了敏捷度和身体自我修复速度,但会剥夺理智,使其战斗到死。”方士谦在耳机里解释道。“更何况是被再次高度强化的γ-3。”

  “靠,怎么杀死这东西?”肖时钦根本没时间听方士谦的解释,他急需知道怎么处理掉这个战斗机器,毕竟他手里的武器十分有限。

  “打烂它的脑袋,破坏它的神经中枢。”方士谦道。

  肖时钦矮身闪过一次攻击,在它用力一蹬地朝着自己又一次扑过来时,他举起枪,瞄准了牧羊犬的血盆大口。

  一声枪响,牧羊犬脑浆迸裂,倒在地上抽搐一番,逐渐不动了。

  肖时钦缓了口气,取出试纸,摁在牧羊犬血流不止的伤口上。试纸在血的浸染下一点点变黑,最终变成可怖的深黑色。

  “士谦,那狗被用药了。”肖时钦看了眼试纸,小心地把它收回小盒子,放回口袋。

  “你刚才跟它纠缠了那么久,没用药才怪。”方士谦嘁了一声。“把试纸带回来,卫生部需要,我也需要。”

  “明白。”

  肖时钦结束了通话,撑着膝盖站起来。

  天花板上又一次传来好几声动静,肖时钦立刻抬枪指向那个大洞。

  动静一路延伸,在大洞附近戛然而止。

  随即,又有两条被用药的牧羊犬从大洞里跳下来,一边狂吠一边扑过来。

  有了方士谦的指导,肖时钦也没花多少时间跟它们纠缠太久,干净利落地送了它们两枪,让它们脑袋开花。

  紧接着,大洞又接连落下三批牧羊犬,阻挡肖时钦前进。

  “真应该让爱狗协会的人知道那疯子的罪行。”肖时钦气得咬牙切齿,从腿边抽出匕首,向前一掷,劈开了一条牧羊犬的脑袋。

  好不容易清除了所有的“丧尸犬”,白色的长廊已是狼藉一片。

  肖时钦靠着墙恢复了一下体力,清点剩余的子弹,继续朝着控制室而去。

  “队长,我们在二楼发现了很多遥控炸弹,恐怕三楼也有。”耳机里突然响起了鲁奕宁略着急的声音。“全部都是烈性炸弹,就二楼这些量,可以炸掉一栋两层别墅了。”

  “队长,三楼另外两个走廊也发现了遥控炸弹。”米修远紧接着说道。“你的那个走廊肯定也有安装炸弹,请务必留心。”

  “我明白了。学才,我需要控制室的平面图。”肖时钦接通了外部联络。

  方学才一收到指令,就立即进行操作。“给我三十秒。”

  三十秒后,肖时钦的GPS上收到了方学才发来的平面图。

  他花了半分钟的时间速记平面图,然后飞起一脚踹开了控制室的门。

  控制室里灯光十分昏暗,所有显示屏都处于工作当中,密密麻麻滚动着各种数据和实验体的3D模型。肖时钦眯起眼睛,迅速浏览过上面的内容,又一次愤怒到咬牙切齿。

  那些,都是被疯子科学家当做小白鼠进行惨无人道的实验的实验体,肖时钦在其中发现了不少人名,而且全部被标红,外加刚才被肖时钦杀死的几条牧羊犬,那个人的手上,已经交代了不少生命。

  此时,疯子科学家正站在控制室中央,仰着脸,看着满屏幕的数据。

  肖时钦举起枪,对准他的后脑勺,一点一点走进他。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回来。”他突然叹息道。

  肖时钦冷着一张脸,手指抵在扳机后面,以免走火。“军令如山。”

  他轻轻地笑了几声,转过来,面对肖时钦。看着对方手里的枪,他还故作惊讶地变了调子。“国安的人终于允许对我下杀手了?他们不需要这里的研究内容了吗?”

  “我的队友已经将其拷贝回指挥部了。”肖时钦冷冰冰地开口。“至于你,国安虽然要求抓活的,但同意我在必要时对你就地处决。”

  疯子科学家闻言,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拷贝了?就地处决?你果然跟那群没用的废物一样,把任何事情都想得太简单了。”

  肖时钦皱起眉头,警惕地看着对方。

  他笑够了,慢悠悠地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

  肖时钦心底一沉——那是遥控炸弹的遥控器。

  “那些都是失败的实验数据……只有这里!控制室的电脑!才有真正意义的实验数据!”

  “你的实验从来都没有任何意义。”肖时钦道。

  “我有!我当然有!我能让国家的军队更加强大!我能让我们国家重建当年的霸主地位!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国家!”他怒吼着,挥舞着双臂,歇斯底里。“你们为什么甘愿做懦夫?!为什么?!”

  “我们永远不是懦夫!”肖时钦几近咆哮。

  “你闭嘴!!”

  他不由分说地按下手里的遥控器。

  顿时,四周爆炸接连而起,火焰烧毁了线路,显示屏随即熄灭。

  肖时钦瞪大了眼睛。“你……”

  他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都在这儿呢……都在这儿呢!哈哈!你们永远得不到它!”

  突然,他头顶一根被烧断的房梁砸了下来。

  他抬起头,感受热气一点一点地将自己吞没。

  说时迟,那时快,肖时钦飞扑上前,推开了他。

  房梁不偏不倚地砸在肖时钦的腿上。肖时钦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响,他听到自己的腿骨断裂的声音。

  他忍着痛推开房梁,给疯子科学家带上了电流手环

  疯子科学家用一种饶有兴趣的眼神看着他。“替国安护着我这颗脑袋呢?呵呵,真悲哀。”

  肖时钦懒得跟他废话,从急救包里拿出绷带简单处理腿上的伤口。

  疯子科学家还在一个劲地嘲讽他。

  “我也不想去考证你到底是不是为了国家。”肖时钦处理完了伤口,抬起手臂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我只知道一件事。”

  “什么?”

  肖时钦拿起枪,转过脸,看着他。“你永远是个疯子,而不是个科学家。”

  “……”他瞪大了眼睛,下一秒就被肖时钦一枪托砸昏过去。

  “队长!队长你怎么样?”

  耳机里一阵嘈杂,分不清是谁的声音。“我没事。嫌犯已经抓捕归案,请求外部支援。”

  他扫了眼被大火封死的门。“学才,给我另外的逃生路线。”

  “营长,控制室有一个备用的通风管道,可以通向屋顶。”方学才道。“李营和李迅正驾驶直升机在空中盘旋,随时准备接应你。”

  “爆炸对通风管道有影响吗?”肖时钦用手推开了通风口的盖子。

  “会,一旦启用,烟雾就会从那里排放到外面,如果不快点,很有可能憋死在里面。”方学才道。“但现阶段只剩这个方法能最快逃出去了!”

  “好,我知道了。”肖时钦把疯子科学家塞进管道,自己一瘸一拐地爬了进去。

  他忍着剧痛,推着昏死的人前进。他时不时要检查对方是否还有呼吸,还要注意管道内烟雾的浓度。

  他感觉管壁越来越热,味道越来越刺鼻了。

  等他好不容易到达垂直向上的竖井时,意识已经不再清楚。

  他靠着本能把嫌犯背到身上,一手拉着人手臂,一手攀住梯子,奋力地往上爬。

  肖时钦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了,脑袋里雾蒙蒙的,跟京城的雾霾天一样。

  突然,一道光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让他有了瞬间的绝对清醒。

  “……妍琦。”

  他张了张嘴,念道。

  彻底失去意识前,他看到了一片光。

  他不知道那是将自己吞没的火光,还是大漠黎明的曙光。

 

  戴妍琦总觉得自己的眼皮脱缰似地跳个不停。

  在肖时钦出发去北疆的时候,她也接到新的任务,前往新的战场。

  报道很顺利,戴妍琦在两天之后就返回了中国。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皮还是跳个不停。

  她给报社请了假,同时还交代了苏沐橙,如果肖时钦他们回来了,请让她一起去机场接他。

  苏沐橙还打趣,说你是太想你男票了吗?

  戴妍琦想了想,点头,说可能是吧我觉得看到他我的眼皮就能老实下来。

  等待永远是最难熬的。三天后,在戴妍琦感觉时间已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候,苏沐橙给她打了个电话,说小戴,他们要回来了,下午飞机到民营机场。

  戴妍琦二话不说出门,招了辆车赶去机场。

  她在到达厅等了整整四个小时,这令她感觉十分焦躁。

  不是,不是,不是!

  终于,下午四点,她等到了那抹绿色的身影。

  首先出来的是方学才。他看到戴妍琦正努力地朝他挥手,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走了。

  戴妍琦的心凉了一截。

  紧接着她看到了郭明宇。郭明宇看到戴妍琦僵在空中的手,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了。

  戴妍琦的心又凉了一截。

  李迅也出来了。他一眼就扫到快要哭出来的戴妍琦,重重地叹了口气,走了。

  戴妍琦的心彻底凉透了,哗啦一声,碎成了满地冰渣。

  她抱着自己,慢慢蹲下来,把脸深深埋进胳膊弯里,眼泪疯了似地往下掉。

  她甚至他随时面对着死亡,但她从没想过死亡会来得这么快,突如其来当头一棒,敲得她晕头转向,一下跌入绝望的深渊。

  她哭得更厉害了。

  “……妍琦?”

 头顶突然传来那个让自己日思夜想的声音。戴妍琦一愣,猛地抬起头,一头撞进一双担忧的眼睛里。“你……又肚子痛了吗?要不要喝点热水?” 

  “……”戴妍琦小脸一皱,站起来一下子扑进肖时钦怀里,哇哇大哭。

  肖时钦连忙扶住戴妍琦的腰,用腋下夹住拐杖。“怎么了?哭成这样,很难受吗?”

  “呜呜呜我以为你……你……你挂了!”戴妍琦抽抽搭搭地哭,鼻涕眼泪全往肖时钦胸前蹭。“他们几个出来的时候各个让我准备办白事的表情我还以为你真的就这么……哇哇哇……呜呜呜……”

  肖时钦一边安慰着自家女朋友,一边朝着远处看热闹的几个人投去质问的眼光。

  那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纷纷理直气壮地看回去,那意思——咱是给你创造机会!

  “嗯……其实他们不是那个意思,你脑洞太大啦。”肖时钦揉了揉戴妍琦的脑袋,给人擦去眼泪。

  戴妍琦像小兔子一样红着一双眼睛。“……唔?”

  肖时钦低下头,在戴妍琦的额头上轻轻一吻,然后扶着拐杖,在戴妍琦面前单膝跪下。

  这一幕恰好给周围所有人看到了。

  李轩冲出来捂住开始疯狂吹口哨的李迅的嘴,袁柏清扯住突然暴怒大吼“你丫腿还伤着就给我站起来”的方士谦,其他接机或到达的人都纷纷停下脚步,看着这浪漫的一幕。

  戴妍琦羞红了脸,有些手足无措。

  “其实在我去之前,我就做了这个决定了。你拯救了我两次,我津贴不高,没办法买什么贵重的东西送你,只能……嗯,以身相许。”肖时钦把拐杖放在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看似廉价的红色玛瑙戒指,大概是在什么纪念品店买的。“五年前,我和我的战友有一个约定,如果谁先结婚,就要给所有人买一个一模一样的结婚戒指,现在,我口袋里还有四个跟这个一样的戒指,打算带回山狼,给他们送去。”

  肖时钦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很认真,全然不顾周围人的眼光。戴妍琦看着他,两只手紧紧揪住衣角,咬着嘴唇,嘴角忍不住上挑。

  “所以,戴妍琦小姐。”肖时钦把戒指举起来,一字一顿。“你愿意嫁给我吗?”

  周围顿时掀起一阵掌声,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没一会儿,所有人都在大喊。“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戴妍琦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只不过这是幸福的眼泪,带着爱情的甜蜜,一直甜到心底。

  她接受了肖时钦的求婚,理所当然地。

  她扶起肖时钦,肖时钦低下头看着她。

  两人相视而笑,一个吻向彼此宣告爱的誓言。

  在返回山狼的路上,肖时钦揉着戴妍琦的头发,又一次问她。“妍琦,我是英雄,还是狗熊?”

  戴妍琦想了想,伸手拍了拍肖时钦腿上的石膏。

  “大——英雄!”她笑嘻嘻地凑过去,在肖时钦脸上亲了一口。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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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①我们国家没有生化项目 我瞎说的

②γ-2和γ-3都是我瞎说的 中国乃至世界暂时没那么厉害可以发明这种东西

③肖戴婚礼自行脑补 些许ooc致歉

④我觉得肖时钦也是个会爆粗口的人 哼

求评论求推荐求喜欢 错字无视感谢支持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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