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威风的大狼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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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高手-林方】晚风.

四千字复健。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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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敬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买下那盆花。

  林敬言对侍养花草的印象仅仅停留在浇水、松土和施肥,其余的对他来说就像一张白纸,什么都没有,而他自己也没有半点兴趣在上面添点什么。

  可鬼使神差地,让他在破旧花店的门前停下了脚步。

  他被门口的一盆淡粉色小花吸引,跟高中坐在窗边瞅着门外经过的白裙校花一样。那花也非长得惊艳,淡粉色的花瓣簇拥着嫩黄色的花心,层层叠叠躲藏在翠绿色的叶子之中,周围总是绕着一股浅浅的、甚至带上点甜味儿的香味。

  林敬言说不上来那是什么花,也说不上来它是哪里吸引了他,只是不由自主地蹲下,细细地用视线摸索着它的花瓣,它的茎叶。

  花店老板说,这是一种只在夏天开放的花,只要夏天的尾巴带走秋天的第一片落叶,它就会慢慢掉落,变成黑乎乎的一团小球儿,烂在土里。

  “但是它的泥土就会变得很香哦。”花店老板笑着用花铲松了松土,铲起一小撮。“而且会一年比一年香。”

  林敬言凑近闻了闻。

  真的很香,却又不刺鼻,让人感觉非常舒服。

  林敬言买下了那盆花,没有理由地,也不需要理由地买了下来。他还顺带买了花费、喷壶和花铲,虽然他觉得自己根本不会有时间去侍弄这盆可爱的小花。

  林敬言愣了愣,失笑摇头。

  到家的时候,家里的座机正好响起来,是方锐打来的。

  “打你手机你怎么不接啊?”对方很是抱怨。“我以为你摔倒没人敢扶你,结果中暑了呢。”

  “喂,我只比你大五岁啊,方锐大大。”林敬言无奈地笑。他把花盆放在鞋柜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戳着四个未接来电,都是方锐打来的。“我没看手机,因为一直打,我以为卖保险的,就没看。”

  方锐很鄙视地哼了一声。“这年头会锲而不舍打电话的只有移动营业厅。”

  林敬言开怀大笑。“所以呢,方锐大大?通知我交话费还是推销新套餐?”

  “才不是,我来跟你商量事儿的。”林敬言觉得方锐说话的口气十分犹豫。“那个……我今年也二十九了是吧?我想说……”

  林敬言马上就知道方锐想说什么。“想退役了?”

  “……嗯,想退了。”方锐顿了顿。“老了,打不动了。”

  这句话,林敬言在他二十八岁那年退役的时候,也曾跟方锐说过。那时候,青岛的天格外的蓝,几近透明的天空倒映在方锐的眼睛里。他看着他,拳头攥得都爆了青筋,而他却是平静如水,丝毫没有被几块落石激起半点波澜。

  然后林敬言说。老了,打不动了。

  方锐瞬间红了眼睛,跟小兔子一样,还是伤心的小兔子。

  林敬言把飘远的思绪拉回来。“你都跟队里说过了?”

  “还没有,这不先来找你商量么……”方锐道。“我觉得老板娘应该不怎么愿意,毕竟去年沐姐姐才宣布退役,但是她肯定会尊重我的决定;小乔和小安的担子肯定会加大;老魏和老叶估摸会一起嘲笑我说真把黄金右手磨没了;还有……”

  方锐一项一项算着他所担心的事情,林敬言仿佛可以想象方锐用脸和肩膀夹着手机,掰着手指的样子。方锐这人心细,平日大大咧咧没个正经,想的却不比别人少,当年在呼啸的时候,还时不时给自己出些损招。

  林敬言笑。“还那么多牵挂,干脆别退了,打到八十岁吧。”

  “我靠我认真的!”方锐在电话那头嚎叫。“你那会儿是怎么潇潇洒洒的!”

  林敬言想了想。“我不潇洒啊,我走得挺不甘的,只是我不需要思考你思考的那些,我只是个打比赛的队员。”

  方锐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他长叹一声。“好吧,我再考虑考虑。对了下周半决赛,咱对微草,你来杭州不?”

  林敬言用手机查了查日历。“嗯,应该不行,请不了假。”

  “那你要看直播哦,重播也行。”方锐嘿嘿笑。“毕竟这有可能是无所不能的方锐大大的最后一场比赛。”

  “没见过还没到决赛就这么咒自己队伍的队员,我打电话跟陈老板说哦?我有她电话。”林敬言吓他。

  方锐没皮没脸地挂了电话。

  林敬言放下电话,抱起那盆花,走向阳台,挑了个最天时地利人和的位置摆上去。

  他又忍不住凑上去嗅了嗅。

  ……哇,好香。林敬言皱了皱鼻子。

 

  那年,兴欣屈居亚军。

  下了发布会,方锐就跟林敬言在电话里叽里呱啦一阵抱怨。“我靠老林你看比赛了没有?我擦嘞孙翔那小兔崽子使诈!竟然猫在那地方一矛给我捅出地图外边了直接GG!肯定是江波涛跟他说了什么!卧槽轮回这么多年了怎么还那么讨厌!”

  林敬言没看比赛,只在微博上刷着文字直播。“那张地图本来就是针对气功师的啊,换忍者上去还差不多。海无量搓个球动静多大啊,狂风扫落叶的,一不小心还把自己队友扫出去了。那地本来就很狭隘,换速度更快的忍者会比较方便。”

  方锐思考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是我不上就没人上了。”

  “蒙谁呢,兴欣现在不同当年了,还招不到人?”林敬言走到阳台,手很自然地拿起花铲,有一下没一下拨弄那盆花的泥土。“是你放不下吧,方锐。”

  方锐又不说话了。

  林敬言也不着急着说什么,他知道方锐明白自己在说些什么。

  天边卷起的薄云掀起一阵晚风,被夕阳染成了红色,带着今日最后一点明亮的燥热吹落点点星光,落在城市的大街小巷。

  林敬言放下花铲,用指腹轻轻磨蹭小巧玲珑的花瓣。“方锐大大,你睡着了吗?”

  “才没有,恼着呢。”方锐闷闷地说道。

  林敬言细笑。“恼什么?孩子还没长大怎么办?”

  “……滚蛋滚蛋。”方锐没绷住乐了。“其实老林,我已经决定退役了,但我担心我走了以后他们适应不了。”

  “这是你决定退役之前就必须决定的事情。”林敬言道。“学学沐橙,学学叶修,走的多潇洒。”

  方锐哼了一声。“我心细!”

  “好好好,你心细,能穿针的那种。”林敬言笑。

  结束了通话,林敬言把手机放在窗台上,一只手支在窗台托着脑袋,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拨弄小花的枝叶。

  他突然想起来,买花之前那花店老板说的一句无心之语。“过了一个夏天,这花凋谢的时候,就会收获一样很美好的东西哦。”

  林敬言一偏头,心说,难道是恋爱?

  随即他又自嘲地摇了摇头。得了吧,都三十几岁的人了,还那么幼稚。

  他回了里屋,拉上落地窗,顺手打开了空调。

  第二天一大早——真的才五点多——他就给一阵欢快的来电铃声给叫醒。

  他记得这个来电铃声是方锐设的,因为有阵子自己不知犯了什么瞌睡病,早上老是听不到闹钟,于是方锐就给他设了一首特别吵的重金属,每天打电话喊林敬言起床。

  后来林敬言习惯了,就算换了手机,也会自己给它设定回去。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方锐打的。

  他拔掉充电器,划开接通。“喂?方锐?”

  “哇你还没睡醒吗?那声音跟吃了辣椒面的老鸭子似的。”方锐估计是吓了一跳。

  林敬言哭笑不得。“你看看现在几点啊……”

  “……哦,我有点儿激动,对不住,对不住。”方锐的道歉听起来还是一点诚意都没有,林敬言也拿他没半点办法。“我就是想开了,等他们起床跟他们打声招呼,然后下午开发布会。”

  闻言,林敬言清醒了点。“决定退役了?”

  “不想学叶修,退役也能退成麻婆豆腐。”方锐没理没由地来了一句话。

  林敬言早习惯了这位曾经搭档的脑回路。“嗯。退役后什么打算?”

  “我要考大学。”方锐这话说得贼出息。“让我爹妈别那么早让我去相亲。”

  “三十啦,方锐大大。”林敬言笑。

  “四十啦,林敬言大大。”方锐哈哈大笑几声,又马上压低了声音。“对了,我想问你好久了,怎么没看你找女朋友啊?”

  林敬言把手缩回被子里,翻了个身。“没房没车没钱,长得又不帅,姑娘看不上。”

  “你吹,你继续吹,你看好多牛皮在天上飞。”方锐不屑地切了一声。“分明是你不想找。怎么,心里有人了?”

  林敬言愣了一下。“是啊。”

  “真的假的?漂亮吗?温柔吗?对你好吗?”方锐一连串问。

  林敬言思索了一会儿。“一般般,不温柔,对我很好。”

  “对你好就好啊!那还不追!”方锐差点给林敬言这一如既往的慢性子急死。

  “行了方锐大大,我一直在追呢,他可能也知道我在追他。”林敬言伸了个懒腰。“来日方长,不着急,不着急。”

  方锐气呼呼地翻白眼。“还等到什么时候?”

  被窝太舒服,林敬言又迷迷糊糊有了睡意。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闭上了眼睛。

  “夏天结束。”他轻轻地说。

  忽然,他隐隐约约嗅到一股温柔的花香。

  

  日子没有丝毫的改变,依旧如同潺潺小流有条不紊地穿梭于卵石之间,哗啦啦,淌过时间滴滴答答。

  方锐真的去拼大学了,每天抱着几本死厚死厚的书啃,时不时看到什么污浊的名词或者图片还要拍起来发给林敬言。

  林敬言失笑。“方博士,学生不才,请指点一二。”

  然后方锐就会回话。“不耻相师,甚好,甚好。”

  几个字和几个标点各个张牙舞爪,林敬言闭上眼都能看到他那嚣张模样。

  而后,嘴角的笑容就会淌出花蜜,一直甜到心里。

  夏天对于学生来说是很长很长的假期,但对于工作党来说,是多台空调好工作。

  深入骨髓的燥热和如山高的工作让林敬言忙得晕头转向,越来越难分得出一点精力去回复方锐的短信,去侍弄那盆很香很香的花。

  这段日子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林敬言交付所有工作,踏着疲惫却轻松的步伐走出单位的时候,一片金黄色的银杏叶子悠悠然落在他的脚边。

  这时林敬言才后知后觉:夏天要结束了。

  他又一次想起了那盆漂亮的花,赶集似地赶回家。

  他把包随便往地上一扔,迫不及待地冲向阳台。那盆花的叶子已经变成了暗绿色,淡粉色的花瓣变得很深,无精打采地卷起来,蜷缩在发黑的花心周围。

  林敬言静静地盯了好一会儿,拿起花铲翻了翻土,又给小喷壶装了水,细心地润湿小花。

  小花貌似精神了点——虽然看起来还是蔫蔫的,但却隐隐散发出幽幽的花香,哪怕很淡很淡。

  林敬言放下小喷壶,扯下领带,解开几颗扣子,歪着身子倚靠在窗台上,眯着眼睛,注视着被日光染红的小花。

  他看到红色的晚风吹过,他闻到秋天的凉爽。

  他不曾挽留什么,他却依旧怀念过去。

  林敬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输入一个自己熟得不能再熟得号码,拨通。

  响没两声,电话就被接了起来。“方锐?我有事想跟你说。”

  “真巧,我也有事跟你说。”对方接话接的很顺溜。“你赶紧下来,我没你家门禁卡进不去。”

  林敬言没反应过来。

  “热傻了吗你?赶紧下来!老子快热死了。”方锐很急地叫。

  林敬言二话不说转身下楼。

  他走出大楼,看到方锐穿着他最喜欢的那件夸张的T恤,坐在一个大大的黑色行李箱上,骚包的球鞋焦躁地在地上摩擦,晚阳照得他额头上的汗珠都是红色的。

  林敬言赶紧走过去,想把人拉到阴凉处。

  谁知道方锐却伸手阻止了他。“林敬言你先等会儿,咱们把事情说完,你再考虑要不要让我进你家门。”

  “……嗯,你说。”林敬言一脸平静。

  方锐抬起脸,大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了天边无尽的红霞。“你追到那姑娘了吗?”

  林敬言摇头。“没呢。”

  “那你别追了,跟锐哥混吧。”方锐厚着脸皮扬起下巴,可耳根却泛起害羞的红。“我知道你很惊讶,毕竟咱俩都是男人。在喜欢上你之前我一直是个直男,喜欢上你以后我就成了基佬,可我觉得你应该是个直男,所以我一直没说。”

  方锐在说什么,林敬言其实基本没听进去。

  他只听进了一句话。

  方锐说,他喜欢他。

  “……话我就不再多说了,不然超越了黄少天,我估计会痛苦半辈子。”方锐舔了舔嘴唇,伸手一抹汗,站起来,两只坚定的眼睛盯着林敬言看。“总之一句话,老林,我喜欢你。”

  林敬言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很久,很久。

  最后,他伸手拉住方锐的手腕,让他靠近自己。

  他贴在他的耳边,很轻很轻地说道。“我爱你。”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天边卷起的薄云掀起一阵晚风,染上了夕阳的红,带着夏天最后一点燥热,吹亮了这座城市,吹落了最后一片花瓣。

  花儿谢了。

  夏天结束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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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多说什么,你看到这里,就是对我最好的尊重。
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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